Wednesday, October 14, 2020

1960年粵語片《難兄難弟》來自環球小說叢的《難兄難弟》
BOOK友幫忙,近日終於看到環球圖書雜誌出版社旗下的環球小說叢,於1959年5月29日出版的楊天成作品:《難兄難弟》,內容正是1960年粵語片《難兄難弟》的劇情, 該片由光藝影業公司出品,秦劍導演,謝賢、胡楓主演。 電影與原著主要不同之處,在於兩位男主角的名字。謝賢的角色原叫朱魯,片中改名為吳聚財,胡楓的角色原叫甄昭,片中改名為周日清。

因此相信劉以鬯主編的《香港文學作家傳略》,指楊天成在《成報》發表連載小說《難兄難弟》後, 為環球出版社撰寫三毫子小說。這說法並不正確。楊天成何時在《成報》發表過《難兄難弟》?劉以鬯並無提供資料, 即使在《成報》發表過同樣叫《難兄難弟》的作品,也不可能是1960年粵語片《難兄難弟》的內容。原因--- 

 1.如果楊天成曾在《成報》發表過內容相同的《難兄難弟》,環球不可能拿競爭對手《成報》登過的小說來出書。 

 2.楊天成寫的中篇小說《難兄難弟》,發表於1959年5月29日出版的環球小說叢, 內容相同的電影版《難兄難弟》緊接在一年後的1960年8月11日公映。時間脗合當時電影界開拍暢銷流行小說的模式。

  3.《難兄難弟》公映時的廣告也註明是環球小說叢作家楊天成名著改編。

  4.劉以鬯是在1990年代編撰《香港文學作家傳略》,1996年出版,而楊天成早於1969年去世。劉以鬯跟楊天城這類作家不熟絡,他收錯風寫錯料不出奇。 

 5.香港電影資料館2006年出版《現代萬歲──光藝的都市風華》一書,闆述光藝影業公司在香港生產電影的歷史,   並訪問了該公司負責人, 指出1960年出品的粵語片《難兄難弟》是改編自環球小說叢的楊天成作品《難兄難弟》。 

中文大學圖書館2009年12月出版的《香港文學通訊》第77期, 沿用《香港文學作家傳略》那個證據欠奉的說法, 還把內容進一步錯誤演譯。《香港文學通訊》指楊天成”在《成報》發表連載小說《難兄難弟》後,獲環球出版社聘用,撰寫「四毫子小說」"; 又指楊天成是其中一位以四毫子小說成名的小說作家。 事實楊天成在1950年代已成名,自1961年初開始, 三毫子小說才加價至四毫子,出現所謂"四毫子小說", 楊天成獲環球出版社聘用時,仍是三毫子小說的時代。 

 環球出版社是在1956年10月初推出每冊售三毫子的環球小說叢,不久,楊天成就參與這種小說的寫作。現時能見到環球小說叢最早的106期目錄,楊天成的作品在第21期出現。在《難兄難弟》發表前,楊天成已有11篇小說在環球小說叢發表。 

 要注意,《環球小說叢》並不是香港第一種三毫子小說, 羅斌也不是 "三毫子小說之父"。它之前,已有虹霓出版社於1955年2月初推出的《小說報》, 這才是三毫子小說之始。請看---https://paratext.hk/?p=2940

Wednesday, August 19, 2020

站在胡適身旁的是誰?一次錯誤的圖片說明,使這張老照片中的胡先驌一再被誤作陳獨秀。

由2003年出版的《胡適全集》(安徽教育出版社),以至現時網絡維基百科對陳獨秀的介紹,都在以訛傳訛。研究陳獨秀的北京學者唐寶林指出:這個錯誤可追溯至1999年,由大陸研究胡適的專家耿雲志所編的書:《胡適及其友人》(香港商務印書館出版)。耿雲志與唐寶林同供職於中國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唐寶林2004年考證時曾向耿雲志查詢,耿雲志承認照片的說明弄錯了。

但錯誤沒完沒了,2009年鳳凰衛視節目《文化大觀園》的陳獨秀專輯,仍繼續馮京作馬涼。 那麼胡先驌又是誰?經過中共幾十年形形色色的政治運動,像胡先驌這樣在民國時期有過輝煌成就的人,大多已被遺忘。

他不僅是中國現代植物學的奠基者,還是著名的教育家、文學和社會思想評論家。大陸思想界近年大談社會民主主義,胡先驌早於1948年,便參與組織一個類似英國工黨的社會黨,與朱光潛等十多名學者連署發表了題為《中國的出路》的社會黨政綱,對經濟提出費邊式的社會主義,主張國家控制資本的擴張,在政治上提倡自由主義、漸進式民主,政綱指出:「沒有政治的民主,經濟平等便失去了基礎。如果政治是在少數人獨裁之下,即便能有經濟的平等,也只是賜予的,統治者隨時可以收回這種賜予。」可惜這位曾被毛澤東稱為「中國生物學界老祖宗」的著名學者(中共黨史出版社的《陸定一傳》記載),最終沒逃得過毛澤東發動的文化大革命。

 胡先驌1894年生於江西南昌一個官宦世家,自幼學習古詩文史,有深厚的國學基礎。父親中年早逝後,家道中落。他18歲考獲江西省首批留美學生資格,到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農學院修讀森林植物學,希望以農林實業發展中國經濟。他曾表示:「乞得種樹術,將以療國貧」。 胡先驌1916年畢業回國後,先後擔任江西省廬山森林局副局長、南京高等師範學校、國立東南大學(後改名為中央大學)的農科教授,兼新創辦的生物學系主任。他與秉志、錢崇澍等在南京共同籌建中國第一個民間科學團體:中國科學社的生物研究所,他擔任植物部主任,主要領導並參加華東和長江流域各省的植物採集和調查研究工作,並與鄒秉文等共同編著了中國第一本供大學生物系使用的中文書籍《高等植物學》。

 1923年,胡先驌再度赴美,以兩年時間,在哈佛大學完成《中國有花植物屬志》,這是學術界首次全面整理中國的植物分類,他以此取得博士學位。回國後,於1928年與秉志等,在北京創辦了靜生生物調查所(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和植物研究所的前身),其後出任該所的植物部主任,及兼任北京大學和北京師範大學的生物學教授。

 1932至1940年,他擔任靜生生物調查所所長,並參與發起中國植物學會,為該學會的首任會長,推動了廬山森林植物園和雲南省農林植物研究所(為中國科學院昆明植物研究所的前身)的創建和發展。 之後,他被聘為國立中正大學(南昌大學前身)首任校長。1944年,因處理該校學潮問題,跟國民政府官員意見相左,他為了維護學生,憤然辭去校長一職。

胡先驌1946年重任靜生生物調查所所長期間,與中央大學的鄭萬鈞教授發現了採集於四川萬縣的水杉新種,這是古代生物、地理、地質歷史等科學研究的珍貴資料,被視為植物學的重大發現,受到國際科學界關注。 中國學術界公認為文理通才的胡先驌,其貢獻不僅在於植物學領域,他還是一位關心社會的知識份子,在政治、文化、教育等方面發出過許多不同的聲音。在1920年代五四新文化運動期間,他與吳宓、梅光迪等創辦人文學術刊物《學衡》,致力維護中國文化,發揚國學,被稱為《學衡》派,他們對胡適等推崇西方文化很不以為然。胡先驌身為《學衡》派的主將多次跟胡適展開論戰,成為文壇佳話。他與胡適原是在留美時期認識的好朋友,二人都經過西方自由思想的洗禮,雖然有爭論,但無損友誼。那張被誤認作陳獨秀的老照片,便是他和胡適1925年12月於上海一次聚會時的合影,胡適把照片題為:「兩個反對的朋友」,可見二人胸襟。現在看來,胡先驌當年反對提倡白話文,未免過於保守,但他不少論及中國文化的觀點都很有見地,值得後人深思,尤其他提倡「超越中西古今之爭」的新人文主義,更具有積極意義。

 胡先驌為人正直執著,率性而高傲,他不滿蔣介石的專制獨裁,對中共上台前聲稱的「民主協商」存有幻想,沒料到自己的留美背景和政治取向,根本無法令中共信任,1949年以後便不斷受到排擠。他主持的靜生生物調查所被中共接管後,只能出任三級研究員,在隨後的思想改造運動中還屢受批判。

1954年,胡先驌撰寫《植物分類學簡編》,針對蘇聯農科院院長李森科的「小麥變黑麥」遺傳學論點,作出嚴厲的學術批評,指李森科是靠政治勢力來支持其偽科學理論。在當時中共一面倒親蘇的形勢下,中國學界膽敢公開批評蘇聯重用的科學家,胡先驌可說是第一人。結果該書被停止發行,胡先驌遭到批判,但他鐵骨錚錚,堅決不認錯,不檢討。1955年中國科學院學部(國家在科學技術方面的最高諮詢機構)成立時,早於1948年便當上中央研究院院士的胡先驌,便沒有被選為學部委員。幸而中蘇關係在1956年開始惡化,胡先驌對李森科的批評不久便得到平反,加上中國科學院和植物所的領導較好地執行了保護科學家的政策,胡先驌在1957年沒有被打成右派。

 可是文革風暴驟至,胡先驌厄運難逃,遭到迫遷和連番批鬥,住房門前還被釘上「資產階級反動學術權威」的牌子。據其女兒回憶:「從1966年8月到1968年這二十三個月中,我家大約被抄了六、七次,絕大部分的生活用品、書籍、文物字畫、文稿、信件等均被抄走,連過冬的大衣也未留下一件,每次抄家都對我父母進行人身侮辱。」1968年7月16日早上,身心飽受摧殘的胡先驌在住所心臟病發逝世,終年74歲。

 享譽國際,高壽99歲的香港著名植物學家胡秀英,雖然記憶力衰退,對近期的事情大多記不清楚,但在2009春節前夕,筆者拿著胡先驌的資料到中文大學探訪她時,她指著胡先驌的名字說:「他在南京當教授的,是哈費第一位拿植物學博士的中國人!」

她跟胡先驌同姓胡,不知是否有親戚關係和交往?胡老說:「沒有,我從沒有見過他,也沒交往。我讀中學時,他已當教授,他是前輩,我1946年才去哈費唸博士。」筆者告訴她,胡先驌在文革時逝世了。胡老沉默了一會後語重心長地說:「這個我不知道!篳路藍縷,以啟山林,應好好緬懷前人的事跡,不要忘記歷史!」

 2009年3月苜發

Wednesday, December 4, 2019

沈西城寫李我的資料失實

上圖為沈西城原文截錄,下圖為李我講古(二)的截圖
沈西城2019年9月15日在香港蘋果日報的專欄發表〈麗的三花〉一文,提到播音員李我的一段,完全失實。 

1.麗的映聲是1957年5月29日啟播,不是1959年。

2.早於2004年,由天地圖書出版的《李我講古(二)》,李我已闡明自己只在麗的呼聲做了一年,由1949年底至1950年底,因為人事問題和自己作品的分帳問題,與麗的呼聲鬧得很不愉快,於是不再續約,跳糟至1952年啟播的澳門綠村電台。怎料上任約一個月,就因為他的天空小說《不夜天》,被指影射澳門某勢力人物,《不夜天》遭腰斬。李我憤而離職。轉行在旺角花園街經營中藥店及服裝店。

但店舖生意兩年來都沒什麼起色,正當他對前景憂慮之際。麗的呼聲的舊同事鄺天培和林國楷來找他,問他是否仍有興趣從事廣播。李我指當時港澳只得麗的呼聲和綠村電台兩家商營電台,他不想去,香港電台又出不起錢。他苦無路數。

但原來這兩年間,廣播業已起了變化, 澳門的綠村電台有了新股東,就是後來做了香港商業電台老闆的何佐芝。據綠村電台老臣子梁送風的回憶文章指, 何佐芝入股後,電台改名為澳門綠邨商業廣播電台,於1955年起全面革新。鄺天培和林國楷找李我時,都已離開了麗的呼聲,準備投入這電台。經他們介紹,李我也成了這電台的一員,再次投進廣播行業。兩年後,何佐芝投得香港商業電台牌照,便拉隊離開,在香港大展拳腳,商台正式在1959年8月啟播。
所以根本沒有什麼何佐芝以高薪挖角,將麗的王牌李我羅致商台。更非什麼將軍一去,大樹飄零。

 3. 麗的映聲於1973年12月改為免費彩色電視廣播,並易名為「麗的電視」,不是1981年。


沈西城在蘋果日報專欄的麗的三花〉原文--

Wednesday, November 13, 2019


《走過香港奧運路》
有關楊秀瓊和南華會等內容的失準與補充


由香港體育協會暨奧林匹克委員會前秘書長彭冲撰寫,201910月由南華體育會出版的書《走過香港奧運路》,有關楊秀瓊、渡海泳和南華體育會(簡稱南華會)等部份內容有誤。謹羅列於下:
58
1.58指南華體育會在1921開始舉辦渡海泳,並無考證。根據香港三聯書店2014年出版的《香江游泳史--閒暇、海濱與海浴》第89頁,南華體育會是自1924年才開始舉行渡海泳,並非1921年。

2.楊秀瓊在193010月14日參加,以破紀錄成績奪冠的,是由域多利遊樂會舉辦的全港公開渡海泳比賽不是南華會辦的渡海泳賽。那年代不同泳會都會自行或與其他團體聯辦渡海泳賽。華人團體辦的,一般只限華人參加,賽道由紅磡游向北角七姊妹。而域多利遊樂會舉辦的全港公開渡海泳比賽,自1906年起,便每年舉行一次,中西人士皆可參加,賽道由尖沙咀碼頭游向域多利遊樂會,即現今中環大會堂位置。是每年華籍泳手向外籍泳手挑戰的好時機。楊秀瓊是首位在此渡海泳賽以破紀錄成績奪冠的華人。

1930年10月15日香港的工商日報

2.1931楊秀瓊在此渡海泳賽得亞軍,不是三甲不入。

3.1932楊秀瓊在此渡海泳賽再奪冠軍。
1934年8月10日新加坡的南洋商報

4.楊秀瓊揚名全中國是因為在193310月,她代表香港在南京參加第五屆全國運動會,包辦五項泳賽冠軍一鳴驚人。她因此佳績獲選代表中國參加1934年的第十屆遠東運動會,勇奪四項冠軍及女子組總冠軍為國爭光。

5.楊秀瓊不是被推薦代表中國出席1936年柏林奧運會她是參加奧運游泳選拔賽,達到大會要求,打破一項全國紀錄,獲選為泳賽代表。她19365月在香港參加奧運選拔賽時,不單打破一項全國紀錄,還打破了兩項全國紀錄,分別是100400自由泳。
1936年5月25日香港的華字日報

6.楊秀瓊19368月在柏林奧運會,參加100背泳賽,雖然預賽已被淘汰,但游出的成績,比她在1935年創下的全國紀錄快出1秒。可惜當時派記者到柏林採訪的中央社發報錯誤消息,沒有提及楊秀瓊這項佳績並錯說她在400自由泳預賽落敗,根本她沒有參加這項比賽。
第34頁
7.34頁的合照說明有誤,圖中男子是1930年代香港著名男泳手陳其松,不是陳啟宗。此照攝於1931年的廣東省水運會,當時曾在上海出版的多本雜誌上刊登。查看該書指的二人合照來源:《第五屆東亞運動會中國香港代表團專集第二冊》第7頁,亦清楚註明二人合照的右邊是陳其松,不知為何彭沖的書會錯弄作陳啟宗。另外,楊秀瓊只參加過一屆遠東運動會1934年那屆也是最後一屆。
《第五屆東亞運動會中國香港代表團專集第二冊》第7


8.57頁,把域多利遊樂會(Victoria Recreation Club,簡稱VRC) 舉辦的全港公開渡海泳賽,錯寫成南華會舉辦。據《香江游泳史--閒暇、海濱與海浴》一書考證,香港早於1868530,便有洋人舉辦渡海泳賽。當日共有六名外籍人士參加,由九龍游至香港中環。自1906年起,此賽事得到英文《德臣西報》贊助,成為每年一度的賽事,由VRC舉辦。賽程為1730碼(1公里=1760)。第57頁的列表是這渡海泳賽女子組的成績,非南華會舉辦。表中1924年的成績應為3431秒。
 
第57頁
9. 57頁第二句指,南華會「至1929年才於北角七姊妹海濱搭蓋竹棚泳場」。這是錯誤的。南華體育會前身叫南華遊樂會,1917年開始辦游泳活動,到1920年改名為南華體育會,開設游泳部,1925年已在北角七姊妹海濱搭蓋竹棚泳場,此泳棚在1927年8月被颱風吹毀,南華體育會於1929年用三合土興建較堅固及更大的泳場,同年629由港督金文泰揭幕。


10.59頁,有關韋漢娜的描述有誤,她是在2009年,世界大學生運動會取得100自由泳和100蝶泳的冠軍,且打破大會紀錄。

11.43頁第1段,有關1950年代香港運動員的身份,本人向多名體壇前輩請教過,情況並非如此。只是不能雙重代表而已,即不可同時代表香港及某國/地區參加亞運、奥運等國際賽事。若某人在同一大賽如亞運代表過香港,他不能再代表其它國家/地區。他若要改變代表身份,要先辦手續,獲本身地區/國家及大賽主辦方同意才可。

而按常理看,五十年代非香港土生華人要入英國籍不是容易的事,需經嚴格審核,還要在報章刊登聲明,不大可能因為能代表香港比賽,英國就會給你英國國籍。況且申請入籍的時間程序起碼花上一兩年,怎來得及?通常選拔賽在正式國際賽前數月才舉行,才知道誰有資格被選拔。

此外,戚烈雲本人是在香港出生,按當時的英國國籍法,他是擁有英國屬土居民身份,根本不存在要他放棄中國國籍的問題。翻查當年他進入中國大陸的報導,他也沒有說過香港或英國方面要他放棄中國國籍,他是因為嚮往新中國而離開香港北上。所以第43頁的說法令人置疑。

12.3335頁最底一段有關滿洲國的描述有誤。滿洲國是由日本扶植成立,表面上,名義上都是獨立國家,元首是大清帝國最後一名皇帝溥儀。有國歌、有國旗,其地位絕不等同當時的台灣和朝鮮,台、朝確是早被大清帝國割了給日本的殖民地。日本是刻意把滿洲國包裝成獨立國家,並不叫它做殖民地。

中國看穿滿洲國是由日本支持和操控,因此不斷向國際社會指出:這是日本佔領中國東北後扶植而成的傀儡政權,意圖欺騙國際社會,掩飾其侵略行為,是偽政權、傀儡政權,因此沒有資格成為國際大賽的成員國。並不是說滿洲國是日本的殖民地,那是兩個概念。

19325月至6月間,日本人控制的大連《泰東日報》先後發表《世界運動會,新國家派選手參加,劉長春、于希渭赴美》、《奧林匹克大會覆電承認滿洲國的建議,且要求滿洲國速交國旗與國歌》等報導。可見並不像台、朝兩地運動員,以日本殖民地代表身份參賽。

13.第35頁最後二行對孫基禎的描述不妥當,怎麼1988年才終於恢復呢?大韓民國於二戰後建國,孫基禎於1947年已恢復韓國籍,並成為不少韓國馬拉松選手的教練。




Monday, September 9, 2019

陳震南是首位在全港公開渡海泳賽以破紀錄成績奪冠的華籍男泳手

2014,香港三聯書店出版,潘淑華、黃永泰合著的《閒暇、海濱與海浴:香江游泳史》第115117,列出了1906年至2012年全港公開渡海泳賽冠軍的泳手名字及成績,但不知何故,1940年男子組冠軍的陳震南成績,竟然錯誤顯示為:31276。實際陳震南當年好利害,成了首位以破紀錄成績奪得這泳賽冠軍的華籍男泳手。成績為2224秒五分二。舊紀錄22分26秒,是西人Finch在1913年所創。


陳震南破紀錄的消息,當時香港的中英報章都以顯著標題重點報導。但又不知何故,那年幾份主要的中文報章,包括工商日報、華僑日報、大公報,都錯寫成"打破26年前紀錄",實為"27年前紀錄"。可能係同一寫手,寫好就供稿給各報館使用,於是一起出錯。

1940年10月12日Hong Kong  Daily Press

1940年10月12日 The Hong Kong Telegraph

1940年10月12日工商日報

陳震南是繼楊秀瓊後,第二位以破紀錄成績在此渡海泳賽奪冠的華人。這屆女子組的李寶聯也破紀錄,但屈居亞軍。舊紀錄是1933年Doris Hunt 所創。

1930年10月,楊秀瓊在女子組以32分39秒,成為首位以破紀錄成績在此泳賽奪冠的華人。當年她還未足12歲。




Sunday, June 23, 2019

mm 是米釐(米厘),不是釐米(厘米)


多年前已發現有台灣和大陸好些人或組織,把電影菲林的濶度單位mm的中文名稱,寫錯成釐米,或簡寫厘米,其實應是其milli的音譯米釐,或米厘才對。但寫錯的情況原來積習已久,還似乎越趨嚴重。

米釐,簡寫米厘,英文是millimeter,縮寫mm,這十進制長度單位在民國初期傳入中國時,很多人,尤其電影界人士愛用音譯的米厘或咪喱稱之,即千分之一公尺。按音譯稱外來事物令人有時尚感。電影是當時的新興事物,其行內用語,很多都是按音譯而成,例如camera ,便譯作開麥拉。

後來十進制有了一套固定的譯名,mm被譯作毫米或公釐()。而centimeter,縮寫為cm,即百分之一公尺,被譯作釐(),又稱公分。如此近似的譯名可能是導致後來引起誤會的源頭。

為免誤會,近年很多電影活動及電影資料館,已把millimeter(mm),統稱為毫米,但不少人仍愛沿用舊稱,即超8()電影,16()電影,35()等等。現今,似乎不少文字工作者都不知米釐()為何物,以為是釐()米反轉了,故常常弄錯或改錯。

香港較少出現弄錯此名稱的原因,可能由於二戰後,香港業餘攝製電影的活動,較大陸和台灣普及和自由,報刊和書籍經常刊登關於超8()電影,8()電影的活動。香港電影人接受傳媒訪問,也常米()不離口。而兩岸因有較多政治限制,電影拍攝大都是由專業人士操弄,業餘人士較少機會接觸,故對譯名普遍認知不深。
記住!  mm 是米釐、米厘、毫米、公釐或公厘
cm 是釐米、厘米或公分,不要弄錯!
1981年香港萬里書店出版的書《超8米厘電影》的封面
1936年上海一份雜誌上的一個8咪喱電影機及放映機廣告
1935年上海《明星》半月刊內一個廣告
2017年9月,我曾以電郵向台灣的《放映週報》主編洪健倫反映米釐(厘)錯弄成厘米的情況,他有以下回應---
是的,釐與的混淆在台灣社會也有非常悠久的成因。例如1999年的電影《8mm》在台灣就被翻做「八」,「8、16攝影機」也都是資深台灣電影工作者口中常出現的詞彙(連《放映週報》在創刊初期也寫過一篇「16電影之死」的文章......)。在網上搜尋一下,還會發現不少其它領域的部落格也都曾經為文討論過「mm」這個單位的譯名,可見台灣社會對於兩著的混淆幾乎已經積非成是。也因如此,一直很難改過來,才會出現您看到的混淆或在中英文翻譯時的誤譯,我未來在編輯上也會多加留意。(順道一題,除了「釐/」的混淆,台灣媒體上也常見「銀幕」與「螢幕」兩者的混用。

或許我可以在《放映週報》目前隸屬的研究發展組會議上提出來,讓同事們討論看看,是否可以透過什麼方式扭轉大眾(或至少業界)的觀念。畢竟電影中心也肩負電影文化研究出版與教育的責任,這些相關詞彙的正名,也可以是一個項目之一,我們是否能夠透過《放映週報》、《電影欣賞》或其它展演或出版的形式去推動正名(甚至這些詞彙的混淆現象本身或許也可以是一個本地電影文化研究項目),都可以提出討論。如果資源充裕的話,對於大眾普及教育而言,是個有趣的題目呢!


Wednesday, March 13, 2019

未能證明「香海名山」橫披乃金文泰親筆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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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劉智鵬教授主編的書《展拓界址:英治新界早期歷史探索》(香港地方誌系列,香港,中華書局, 20105),有一篇他撰寫的文章指稱:青山寺「香海名山」牌坊上的四個大字「香海名山」,乃香港總督金文泰親筆書寫,但劉教授沒有列出文獻證明。查此橫披下款是金文泰題,不是金文泰書, 題和書可以不是同一人,

筆者於20185月電郵請教劉智鵬教授。半個月後,他回覆:按目前可見資料,並無政府文件註明此披是或非金督手書,因此存疑有理。不過,按金督熟知中國文化的背景,此四字出於其手亦無可疑之處,畢竟橫披上有「香港總督金文泰題」下款,亦有金督兩遊青山之歷史脈胳。一般而言,下款僅署一人即題書同為一人;當然亦有「題並書」之例。因此,「香海名山」若無其他資料可作否證,則以可見資料為準。

筆者對劉教授的說法不能苟同,原因----
1. 所謂文獻資料,並非單指政府文件,伍華的碑文有說「香海名山」四字是金文泰親筆所寫嗎?或那兩次遊青山的相關人士有留下文字紀錄,可證明是金文泰親筆所書嗎?答案是否定的。

2. 如果金文泰能寫得一手好漢字,理應留有其他墨寶,可拿來參照對比,請問有發現金文泰留下其他中文墨寶嗎?(如有網友發現請賜教)

3.題贈中文牌匾是英國殖民地官員與香港華人打交道的常用手法,金文泰不是唯一一個。1957年李鄭屋村古墓開幕時,大門上的紅底金字大橫匾就是葛量洪題贈,下款還有他的私章印。六、七十年代荃灣重置屋村一帶,也有好些牌坊橫額的下款是註上外籍理民官(用中文名),如許舒、韋忠信、華倫。(見下圖)顯然這些事都是英國殖民地官員交由他們的中文秘書來處理。

4. 熟知中國文化與寫得一手好字, 是兩回事。

5. 題的人不一定是寫的人,題的人可以用口題,也可以用筆題,再交由其他書法高手來寫。

6.既然沒有充份證據,又有疑點,那陳述時只能說可能是金文泰親筆所寫,又或者加上據估計、猜想、推測等字眼,而不應當成事實來描述。


劉教授回覆: 高見有理。改寫如下是否較妥?「香海名山」牌坊橫披下署「香港總督金文泰題」,乃金文泰在香港唯一以中文署名文物。

筆者回應:本人沒有相關研究,故不知是否他的唯一。
劉教授回應: 至今查不出第二件。

筆者提醒劉教授:近年常見不少達官貴人都愛在建築物牆外牆內題這題那。不知金文泰中學內部有沒有下款為「金文泰題」的字樣,請他再仔細查找才定論。

各位網友如發現更多有關「香海名山」牌坊是否金文泰親筆所書的資料,請不吝賜教。